不愿再瞅秋叶黄
◎张婧
国庆节后,我带着母亲买的板栗,拎着厚重的行李箱,再次走进校园。
枫叶橙黄,晨雾渐浓,落叶铺满小径,风中丝丝凉意,感受着周围的变化,与军训时景象的确不一样。
自古逢秋悲寂寥,诚哉斯言。望着陌生的学校,陌生的人群,在秋风的渲染中,俨然暗自伤怀。“露从今夜白,月是故乡明”,孩童时期读这首诗时,不过是为了背诵,现如今再读,已是满眼泪光。
这几年的秋天于我而言,除了悲伤与萧条,再无好的形容词。
三年前的秋天,姥爷的身体状况直线下降,在我和姐姐的软磨硬泡下,他终于同意了体检。望着那张白纸黑色,我的心沉到了低谷,面对姥爷的询问,我只能强颜欢笑。医院的窗口,飘飘洒洒落下几片泛黄的树叶,我手握那张体检单,蹲在地上无言痛哭。
姥爷在我心中,一直都是个顶天立地的形象。他写的一手好字,无论是软笔还是硬笔,小时候,我最喜欢他轻轻的握着我的手,一笔一划的教我写字,那时候,吹着微风,望着洒下来的橘黄色的光,只感觉时光悠长,岁月漫漫。姥爷有一颗热心肠,无论是红白喜事需要帮忙,还是谁的自行车、小家电坏了需要维修,他总是二话不说,即刻援助。每每和他在村里散步,听着他们家长里短的聊,我都感觉很亲切很温暖。姥爷重感情,有才华,勤劳能干,他经营的绿园花木场,在市区都很受欢迎,早五晚九的生活,他过了一年又一年,十几年不变的价格与高质量的培育,赢得了不少客户的赞赏。酷暑天的劳作,不规律的生活,超负荷的加班,染白了他的头发,折弯了他的腰,脸上的皱纹疯长,止不住地消瘦。
步入高中的我,少了很多假期,对姥爷的关心一直有增无减,每周末去陪陪姥爷,成了我一周中最开心的事。越吃越多的药,越掉越多的头发,越来越频繁的去医院,姥爷也明白了什么。但他在我们面前,总是逞强,明明疼的发抖,还笑着跟我们说不碍事。从一根管子到全身上下插满治疗管才能吃饭喝水,从精神矍铄的小老头,到走路、说话都成了煎熬的病人。枯黄的树叶在庭院中飘了一年又一年,铺满了庭院,默默诉说着生命的沧桑。
去年秋天,比平时更冷了些,庭院中的树叶尽数飘落,光秃秃的枝丫,孤寂而落寞。
姥爷那天一改平时对医院的抗拒,带上了我为他买的、一直舍不得带的厚围巾,穿的整整齐齐的去医院化疗,望着姥爷的背影,我的心里总感觉压了块石头。下午,风雨交加,风助雨势,雨借风威,仿佛是天空的怒吼与共情,妈妈带着姥爷回家了。姥爷带着浅浅微笑,不再是病痛折磨时的紧缩眉头,我拼尽全力的握着他的手,想把他的手暖热,可终究是无济于事。
残阳似血,岁月终究是不公的,但又无可奈何,只不过是相顾无言,泪千行。
今年秋天,月圆人未圆,我只能望着家乡的方向眺望那轮明月,感受着家人对我的希冀。“独在异乡为异客,每逢佳节倍思亲”,中秋的月光,映射出我对家的无限眷恋,映射出第一次没有归家的游子的痛彻心扉。
望着枯枝落叶,我独自一人漫步在校园,难以抹去的是揪心的悲伤,油然而生的是对秋的丝丝怨意,甚至是恨,我不愿再瞅秋叶黄,不愿再听秋的的讯息,至少,在我伤口未愈之前别再与我谈秋。
作者简介
张婧,女,汉族,2006年6月生,河南信阳人,周口师范学院新闻与传媒学院在校学生,信阳作家协会会员、中国诗歌学会会员,著有诗文集《张婧校园诗选》。
校园文学 | 来源:大学生联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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